第15节错位记忆

错位记忆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我一觉醒来,儿子不见了,老公也变成了别人。 1 我是个新手妈妈。 很没耐心的那种,恨不能天天把儿子丢给婆婆照顾。 可他这两天发高烧,我自然心疼啊,守着他一直没合眼。 昨晚,他捏着我的大拇指睡着了。 那副可怜模样,看得我心都化了。 我用额头贴贴他的额头,感觉他烧退了,终于安心入睡。 醒来后,我的眼睛却突然睁不开了。 眼皮上紧紧缠着什么,疼得要命。 「老婆,别用手碰眼睛,会感染的。」 身边,一个嘶哑的男声说,并不是我老公的声音…… 2 「你是谁?在我家干嘛?」我抓着被子向后缩。 可那男人只说:「老婆,你该吃药了,我去拿。」就走开了。 我忍痛扒开眼皮上的东西,是医用纱布。 眼前,竟然是间陌生的卧室,又大又空。 窗外下着雨,视线内没有别的住宅,都是树林。 当我收回目光时,突然在窗玻璃里看到了自己—— 我变得憔悴瘦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我的左眼皮横着划到右眼皮。 窗户旁的白墙上,有几个用血写下的字: 「快逃,那个自称你丈夫的男人会杀了你!」 我认出那是我自己的笔迹…… 可我不记得我写过…… 也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变成这样。 只是,回想着刚刚那男人喊我老婆的语气, 我的后背一寸一寸变得冰凉,就好像爬上了一条蛇。 3 那男人拿着药回来了。 他紧张地说:「老婆,你怎么把纱布给拆了?」 「冯远?」 我认出了他。 两年前,我妈逼我和他相过亲,记得他是市医院的医生。 我们只见过那一次,后来,听我妈说,他和之后交的女友起了冲突。 女孩挨了他的打,把他的肚子捅成了马蜂窝。 所以,我眼前是个死人吗? 我整个人僵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感觉他身上在冒寒气。 他把药和水放到床头柜,让我吃药,又问我饿不饿,要不要给我做晚饭。 那副体贴的样子,就好像他当真是我老公一般。 我看到床头柜上有部手机,就说:「都行的,不过,你能让我自己待会儿吗?」 他说好,就出去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我妈听错了,这人没死,而现在他绑架了我? 记得相亲时,他好像挺喜欢我,挺殷勤的。 我边想着边拿起手机。 时间是 3 月 27 号下午六点多,那么,昨晚我的确睡在儿子身边。 我马上给老公打电话,可试了几次都是空号…… 最后,我只好反锁了卧室的门,查了定位地址后,报了警。 4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警察来了。 我听到警察和冯远在外面交谈,然后,他们一起来到卧室门口,让我开门。 「王欣女士是吧?是你报的警对么?」警察问。 我点点头。 「你在电话里说,他不是你老公,把你绑架来了,对么?」 「对!我睡醒就到了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的确是夫妻,这是冯先生给我们看的结婚证,我们也在系统里查证过了,是真的。」 警察把结婚证递给我,那上面确实有我和冯远的红底合照,上面的我笑得很僵硬,像个假人。 眼前的一切让我很不自在,就好像他们都是假人。 「谎报警情可是违法的。」警察说。 「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老婆有妄想症,她最近病情不稳定所以……」 「他真的不是我老公!」我喊起来,「还有,你们来看看墙上这些字。」 警察走进屋里,看到了白墙上的血字,皱了皱眉头。 「冯先生,你们夫妻之间没起争执吧,这些字,还有你老婆眼睛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June 23, 2022 · 3 min · gushi

第16节砌进墙里的女人

砌进墙里的女人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最近,我总觉得屋里多了一个人。 原来是我丈夫新娶的小娇妻。 而我,已经被砌进墙里,3 年了。 被我的丈夫,沈铎。 1、 我迷迷糊糊从混沌中醒来,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娇俏的小女人。 穿着淡黄的长裙,像一只花蝴蝶般在厨房穿梭。 颊边漾起两道梨涡,甜得让我这个女人都心生欢喜。 我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看她差点被滚油溅着,看她铲起还泛血的石斑鱼。 这个一看就是自小被娇养着的小姑娘,不知道这般洗手作羹汤是为了怎样的男人。 我暗想。 他真幸运。 大门被拉开,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放下公文包,径直走向那个女人,自身后把她圈进怀里。 「婉婉,说了你不要太辛苦了。这些我来就好。」 这个声音… 我心里刚泛起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就见那个男人把头抵在女人肩上。 半张脸正对着我。 鼻梁高挺、轮廓坚毅,无一不透着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我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是沈铎。 我相恋五年、结婚三年的丈夫。 2、 这会我才发现,面前这个房子…虽然装潢迥然不同,处处透着一股华丽精致的气质。 但格局却分明和我与沈铎一年前搬进来的新家如出一辙。 这是我的家。 那是我翻炒过无数次的灶台。 我的丈夫却在我的家里,抱着另一个女人。 我几乎红了眼,就想扑上去撕烂那对狗男女的脸。 却狠狠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疼,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禁锢感。 女人似乎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我忍不住再次伸手。 面前是一道无型的结界。 仿佛把我和沈铎还有那个女人分隔在两个时空里。 巨大的恐惧浮上心头,我到底…在哪里? 3、 仿佛只是短暂的愣神,再抬眼桌上已经摆了四五盘菜。 沈铎解下围裙,温柔地在女人唇角上印下一吻。 然后牵着她到我面前。 有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是向我走来。 我拼命地拍打着无形地屏障,朝他嘶吼、朝他尖叫。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置若罔闻,自顾自在我面前停住。 随后转过身,和那个女人一起朝正前方躬了躬身。 女人偏过身,抱住了他。 「别太难过,」 她声音幽幽的, 「她要是知道你这么爱她,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感动的。」 「你每次饭前都要来祭奠她。」 沈铎低下头,眼里满是怜爱, 「对不起,委屈你了。」 女人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虽然会有些嫉妒和羡慕,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你心动不已。」 「你这样重情又重义的男人,才值得相伴一生。」 两人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就在女人埋进他胸口的那个瞬间,被她娇小身子挡住的那块位置空了出来。 对面的桃木桌上摆着一个女人的照片。 一张黑白照。 女人脸上还挂着微笑。 眼底却仿佛藏着一汪深渊,空洞,麻木,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女人,是我。 4、 头疼欲裂。 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已经死了。 死在一场车祸里。...

June 23, 2022 · 4 min · gushi

第17节诡妈

诡妈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我怀疑我妈妈不是我妈妈,而我真正的妈妈消失了。 一、妈妈 最开始有所怀疑的时候,是一周前的午饭,妈妈做好了午饭,喊我去吃,餐桌上摆了四个菜,青椒炒肉、炒豆腐、炒猪肝、西红柿炒蛋。 我很迷惑,转头问拿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的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做猪肝啊,我从来不吃猪肝的啊!」 妈妈放下碗筷,笑了笑说:「这么大了还挑食,听话,吃饭。」 「可是……哎,算了。」我把话咽了回去,我想说的是,妈妈自己也很讨厌吃猪肝的…… 我当时觉得,妈妈可能是因为我这次期末考试考得不太好,所以做我不爱吃的菜来惩罚我。 但后面我开始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妈妈日常生活中表现得和以往不一样。 以前妈妈会出门和她的姐妹团打麻将,但是现在放假一周了,也没见她出去过。 做饭的菜和饮用水都是打电话送货上门,虽然不出门,她却在家里每天都化妆。 放假这么久,她没问过我一次寒假作业的事。 以前在我的学习上她是特别唠叨的,就算是假期,也要求我每天必须认认真真看书两个小时才能玩手机、看电视。 她突然变得喜欢哼歌,只要不是晚上睡觉时间,总是能时不时地听到她哼歌。 她一天中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她自己的房间,我在她门口大喊:「妈,我出去找朋友玩了。」她也只是回应一句,都不会出来看一下。 等我回家的时候,她还是在房间。 就是日常的这些事情变得特别奇怪,但是这也无法证明什么,只是我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心中慢慢地升起了不安:「可能只是最近打牌输钱了,所以为了戒牌才特意改变自己的一些习惯吧。」我对自己说了一个很牵强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但是,有一个晚上,什么心理暗示都化为乌有,让我确定,现在的这个人不是我妈妈。 半夜,我被雷声惊醒,我准备翻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让我极为震惊的事,我被吓得身体僵住,一动都不敢动,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头皮发麻。 因为我今天冒了一个痘痘,睡觉前我拿了一面镜子在床上观察我痘痘的情况,照了一下后就把镜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了。 睡觉的时候,我是背对着房间门的,在被雷声惊醒而准备翻身的时候,一道闪电照亮了房间,我在床头柜上的镜子里发现了一个人,是我妈。 不对,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敢确认她还是不是自己的妈了。 镜子里面,「妈妈」就直直地站在门口盯着床上的我。 她穿着一件吊带裙,可是,现在是冬天,0 度。 南方的室内也没有暖气…… 她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要半夜在门口盯着我? 她为什么不怕冷? 她想干吗?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中闪过,联想到最近「妈妈」奇怪的表现,我肯定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是我妈妈!! 那她是谁? 为什么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 想要对我做什么? 我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门装睡,侧耳听着门口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然后听到了「妈妈」的房间关门的声音。 我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缓缓转身望向刚刚「妈妈」站立的门口。我越想越害怕,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我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看了下手机的时间。 凌晨 3 点……她在门口站了多久? 难道在我睡觉后就一直在门口盯着? 彻夜无眠,到了凌晨五点,我慢慢地起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我找来一个布袋子,收了几件衣服和必需品,踮起脚尖,慢慢地移动到门口,伸出头。 我望了眼我隔壁妈妈的房间,看到房门紧关,我走出房间,朝我家的大门走去,时不时地回头,生怕「妈妈」会出现在身后。 走到玄关处,我轻轻地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又轻轻地把门关上。 关上门后,我立刻拔腿狂奔,我不知道「妈妈」发现我没有,但是我太害怕了,这种未知的恐惧让我无法再在那个屋子待下去。 跑出小区,我才停下来喘气,四周一片黑暗,街道也空无一人。 我现在该去哪里呢? 漫步走在空荡的街头,开始冷静地思考目前的情况,要去报警吗? 肯定不行,我没有任何证据。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所学的知识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没有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我真正的妈妈去了哪里呢? 太多疑问了,对于十六岁的我来说,无力解决,也不敢去查证。 「等天亮了,去舅舅家,和舅舅商量吧。」我自言自语道。 我找了一个网吧,准备在网吧待到天亮,然后去找舅舅。 从网吧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我赶紧拿起包离开网吧,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上舅舅家的地址。 舅舅家离我家不是很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我赶紧跑到舅舅家门前按响了门铃,没一会,门就开了。 没等舅舅开口,我就直接进门,边脱鞋边说:「舅舅,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一个女声回答道。 我惊愕地抬头望向客厅,我「妈」此时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二、囚禁 我怎么都没想到,我妈会这么早出现在舅舅家,她对于我的出现也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仿佛……就仿佛是知道我会来,所以在等我一样…… 太可怕了,亲生女儿一大早什么都没说,从家里消失了,作为母亲,她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反而镇定自若地出现在舅舅家,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这更加肯定了她不是我妈妈这个猜想。 见我在门口发呆,舅舅接过我的包说:「怎么了?进来啊。」...

June 23, 2022 · 7 min · gushi

第18节大傀异灾

大傀异灾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记曰:海外有仙岛,浪高不可近。其上四季并存,遍生蓝草,腐草生萤,食之可返老还童,或一夜耄耋。岛有巨兽,形如鬼,状如猿,识人语,善助人。 村里人说,我是生而知之者。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来的风声,我觉得我不是。只是偶尔,有那么几个恍惚的瞬间,我疑心有人在看着我。那目光也许来自山间,来自我家院外的小斜坡,那个人似乎在我脑海里,又似乎在冥冥天地之中,总是无时无刻不在窥视我的一切。我跟我爹提起,我爹看看纸上七扭八歪的字,说我心猿意马、不思专精,用小竹棍儿敲了我的掌心。 纸上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和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我咂着嘴跟我爹说这些东西都无趣得很,像村里的徐老太爷一样无趣,我爹斥我不可妄言,挥舞着小竹棍儿把我赶去棋馆学棋。 我不想去。棋馆现在只有我一个姑娘。本来还有一个。刚满了十五岁,被村里的媒婆拿着八字合了去,前些日子过了六聘。她棋下得好,人也秀气,常给我些零食绣品,仿佛在哄弄年幼的妹妹。其实我们同岁,她生在孟春,我生在冬月。她最后一次来棋馆,我问她想不想嫁人,她拉着我的手,苦声说这种事哪轮得到自己做主,我撇着嘴,心说只有这种事才要自己做主。大抵是她哭得太凶了,我捏出龟甲和几枚钱,说要不我给你算算?她垂着泪,摇头说,左右都是命,苦不苦都得自己扛。不知为什么,我死死地记住了她这句话。 棋馆的日头长,先生东西教得慢,我赢了棋,便爬到外面树上捉知了、摘果子。棋馆前的树怕是有千百年的岁数,平日里甚得先生关切,见我在树上左蹦右跳,先生心疼得棋都不下了,提着袍子在树下跳脚,唉声叹气地道,你爹把你送来学棋,便是想稳稳你的性子,你这般不安分,日后可怎么嫁得人哟!我躺在树枝上,心说我也不知道我爹在想什么,邻里同岁姑娘大都许了人家,我爹却连提也不提。 冬月十三,我及笄这日,我爹早早扫了院子,抱出一坛老酒,在我家院子里半秃的梅树旁喝得大醉。我见他在寒风里鼾声大作,问我娘用不用喊个郎中来先把药煎了。我娘沉着脸把我扯进屋子里,仔细给我梳了头发,在发髻上插上一支油亮的木簪,簪头是一朵梅花,花蕊纤细,与我粗枝大叶的性情全然不同。我总觉得她有话要跟我说,但她什么也没说。回到屋子里,我摸出小龟壳和几枚钱,想卜一卦,然而又不知道问些什么。我探头出去问我娘,树底下埋的是不是女儿红,你们是不是给我说了婆家?我娘斥我胡闹,转过头去。我跺跺脚,心道自己的姻缘得自己说了算,于是抓起袍子、趿拉着鞋便跑出去了。 我娘追不上我,只得大喊着问我干什么去,我说我去找郎中。其实本村今日没有郎中,隔壁村老太爷寿数将尽,他的孝子们把附近村里的郎中都喊了去,仿佛这些人去了便能挡得住阎王收命。我提上鞋,转个弯向后山跑去。 后山有一片石塔林,有人说是祭着旧战场的亡魂,有人说是镇着天师降服的邪祟,我也没心思纠正。那里有四根经幢,但不是供佛的,还有三十六座大小相近、形制却不尽相同的石塔,也全不似供舍利的形制,经幢和石塔上有文字和图像,但风吹雨打长满了青苔,瞧不真切。我抠过几个够得着的图形,总觉着似乎是什么天外来客的故事。但这种事是不能说与村人听的。本村的徐老太爷寿数还长,听不得半点怪力乱神。他说我是生而知之的妖邪,迫着我爹做了好几场法事,还砍了我家半院梅树。祛没祛邪我不知道,我爹倒是心疼梅树好些年。 不去塾堂和棋馆的日子,我常会去那里,那里很安静。周围的树又高又密,遮光蔽日,山风从石塔间穿过,发出咻咻的哨声,像极了村子里的屠户鼓着腮吹猪肚泡的声音。地上生着满满的野花,一人多高,春时便开得黄白相杂,能开过仲夏。花间飞着蝶和野蜂,跳着指头长的蚂蚱,都知道避我。 冬月的河水极冷,浸湿了袍子的下摆,我向后看了看,已然看不到我家的院子。我忽然有些忧伤,想着老老实实回去,坐在我爹温酒念经的案子前,恭请他找个人合我的八字,然后我就能穿上一身喜色的袍子,头上插满钿翠和花枝,坐上一头小毛驴,去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过完一辈子。 呸。我撇撇嘴。去他的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 石塔很静,落着一层薄雪,周遭的松柏青得沉暗,一些枯枝细藤横倒竖歪地笼在树丛间。天色灰白,倒真显得阴气森森,像极了村人口中的鬼魅横行之地。我穿行在石塔中,拂去上面的雪,今年我长得高了些,说不准能找到些以前没见过的图案。其实那些图案像先生口中诘屈聱牙的文章,我也看不懂,但总觉得有趣,仿佛能看出一番新世界的样貌。 正挖着石环下的泥藓,忽听得身后有些声响,我以为我爹娘来寻我了,便猛一回身。身后有一盏明黄色的圆灯笼,也只有一盏明黄色的圆灯笼,高高悬在半空中,还忽闪忽闪的。我眨了眨眼,猛然意识到,那不是灯笼,而是一只眼睛。我尖叫一声,夺命狂奔,但脚下的路似乎变软了,周遭的风景仿佛是静止的,我眼睁睁看着凭空出现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将我拦腰握起。 「不要怕,时间到了。」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接着,我的身体开始泛出微微的蓝光,我不清楚是什么在发光,但我忽然想起今日爹娘的举止——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发光、会在今天被一只毛茸茸的圆灯笼怪捉走?他们凭什么不告诉我!我拼命挣扎,好在那手握得不紧,我顺利滑下来,摔在雪泥里。我抓起雪向那只大手扬去,尖利地喊着:「你走开,你别碰我!」我不停地重复这句话,直到大手无奈地垂下,消失在周遭的景色里。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三十九次,匹配失败。」 这声音消失后,我身上的蓝光也消失了。我顾不得满身泥水,拼命向家跑去。家里冒着炊烟,许是我娘开始做饭了。我披散着头发,大声哭着,推开了家门。我闹得动静太大,我爹从酒醉中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怔怔看着我,仿佛看到了鬼。 我回过头,那只明黄色的圆灯笼,正规规矩矩地飘在我的身后。 我惊得差点喘不过气,连滚带爬地扑进院子,我爹站起身,盯着那圆灯笼,慌慌张张地把我拢在身后。我娘擦着手从屋子里出来,先瞧见了我,刚问我衣服怎么这么脏,接着也瞧见了圆灯笼,她直接晕了过去,我爹又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我家院子里闹得凶,似乎让圆灯笼很不好意思,他停在院门口,扔下了一朵银蓝色的花就消失了。我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就跑到门口把花拿了回来。花不是本地的品种,颜色也极为罕见,我把花递给我爹,我爹不接,他说:「你的。」 我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爹去摸他的酒壶,被我手疾眼快给抄走了,我爹跺了跺脚,道:「让你娘跟你说。」我娘醒得快,听了话很不痛快,啐道:「你就是想让我做恶人!」 我提着酒壶指着他们问:「你们是不是给我许了人家?」 我爹揣着手道:「倒也不是这么严重的事。」我娘靠在他身后,也揣着手嘟囔一句,她以为能糊弄过去,谁知道我耳朵尖,声音更尖,嚷着问道:「你说我是捡来的?!」门口路过的郎中吓了一跳,赶忙绕远一点走开,我爹伸长脖子道:「隔壁村的老太爷看来是没了啊……我们家是不是要随一些钱礼……」 我娘晃着头道:「当年来砍梅树,他们家出人最多。」 梅树是我爹的宝贝,他立时斩钉截铁地道:「那真是没什么交情了。」 我提着酒壶,非常尴尬地站在当场,很想把酒壶掷出去以换取他们把话题绕回来的注意力,然而接下来我娘说饭要糊了就进了屋,我爹说要去醒醒酒也跟着进了屋,我只能气哄哄地蹲在半秃的梅树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那朵银蓝色的花。 那花花茎很长,花萼很大,拖着五瓣尖头花瓣,花瓣上有银色细纹,在沉暗的光下泛着明亮的色彩。 流光溢彩。我脑子里想出这个词来,举着花去跟我爹炫耀。我爹见怪不怪,让我找个瓶子把花养了,我瞧他的梅瓶极好,就扔了他的梅枝,把我的花插了进去。我爹端着饭碗瞧见了,一时也不知该先去捡他的梅枝还是先放下饭碗打我一顿。 吃饭的时候,他们心知瞒不了我,就着一碗冬笋炒肉说了我的事。 十五年前,他们在石塔林拾到了我,包我的包裹里没有只言片语、信物凭证,我在手里攥着一枝银蓝的花,冲他们笑。那花后来不见了,我爹和我娘互相推诿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我敲着桌子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就有闺女了嘛!」我爹瞪着眼睛道。 「我今日及笄,你们一天都不对劲。」 我娘看了我爹一眼,叹了口气道:「抱你回来的路上遇见个道士,他说我们的缘分,也就十五年。」 「十五年之后呢?」我问。 我爹赶紧说:「那他没说。」 我哼了一声,道:「没说好话,是吧?」 「也……不是,就说吉凶难测。」我娘笑着给我夹了口菜,笑道,「道士的话,岂是能信的?」 我低头把菜扒进嘴里,心道:不信你们垮了大半天的脸! 心知再问不出什么,也不相信道士勘天测命的鬼话,我踏踏实实吃了饭,抱了脏衣服去洗。低头发现我娘给我的木簪不见了。我思来想去,觉得八成是丢在石塔那里,决定等明日日头正盛的时候去看看。 夜里过得并不太平。掌灯不久,不少村人围着我家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爹去问,这些人也不说。我扒着窗子嗑瓜子,被我娘提着去温书,我攥着一把瓜子问她就不担心这群人为难我爹?她松开我,也抓了把瓜子。 我爹人憨嘴拙,我们母女是有共识的。 不一会儿,本村的徐老太爷拄着拐杖踱步而来,身后几个仆役还抬着张太师椅,我说:「这老头儿准没好事!」我娘同意,低声说:「看他能说什么歪理。」 徐老太爷摆着谱,坐在我家院门口,咳嗽了两三回才开口道:「雷四,你家闺女,今天可是带了一盏灯笼回来?」 我爹瞪大了眼睛道:「这丫头偷了老太爷家的灯笼?哎呦,这可不得了……」 老太爷不高兴地咳了一声,道:「你莫装傻,有人看见了,晚饭前,她从后山回来,身后跟着一盏明黄的灯笼。」 「那,灯笼呢?」我爹四处张望,我简直要给我爹的演技鼓掌。 徐老太爷用拐杖用力杵着地,道:「雷老四,这话该问你才是!你豢养妖邪,做咒害死了邻村的周老爷,你得把那妖邪交出来,给周家一个交代!」 我袖子都挽起来了,就听我爹正色道:「小女只是顽劣,绝不是妖邪。周老爷的死跟我家也没半分关系。难不成我养了闺女,左右村子就不许阎王收人了吗?」 徐老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挥挥手,村里两个地痞推开人群,指着我爹道:「我们看得真真的,你闺女在后山石塔,通身发着蓝光,还、还浮在半空中。」 我爹气都不喘,回道:「胎里带来的病,这么多年没钱治罢了。」 「雷老四,当年你流落至此,本村好心收留了你们夫妻,分你田亩,助你建房,而今你却豢养妖邪,恩将仇报,你对得起本村父老吗?」徐老太爷指着我爹喝问,我翻着白眼,心道这话我每年都能听得十几遍,他们只是欺负我爹老实,糊弄他占些便宜。 我爹抱拳鞠了一躬道:「恩德雷某不敢或忘,但我这孩子,雷某心里有数,纵是有些顽劣,也绝不是妖邪。」 他顿了顿又道:「倘若村里人真容不得她,我们举家搬走便是。田亩房舍分与乡邻。无论如何,雷知棋是我养大的女儿,断不能听凭徐老爷的摆布。」 「怕是由不得你!」徐老太爷咳嗽一声,村人们缓缓地围过来。我急了,动手我爹肯定不行,加上我也不太行。我吐掉瓜子皮,猛然想起个顶好的主意,便推开窗子跳出来。 村人们看窗子下滚出个人影都吓了一跳,纷纷退后两步,我滚到徐老太爷前面,粗声粗气地说:「老太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不是妖邪,是来渡劫的上仙呢?今日我在后山显化真身,炼得仙花瑞草,你听到些许风声便赶来与我为难——这邻村死了人,你便来捉妖,也不管是不是冒犯仙家,给村里带来无穷祸患。周家许你多少好处,你这么急慌慌地替人遭雷劈呢。」 「你你你、信口雌黄!」他瞪红了眼,村人们却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那盏明黄的灯笼忽然在众人身后亮起,在哔啵作响的火把里显出山一样高大的身形,他面目不清,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她说得没错,我是她的守护者,她的时间到了。」 徐老太爷的椅子都翻了,众人喊着「妖怪」,便惊慌失措地逃跑,我呆了一呆,赶紧让我爹把梅瓶里的花拿来,喊道:「我是不是神仙,今日给你们开开眼!」众人没跑远,见那山一样的怪物没什么举动,又慢慢凑回来。这花也不知是不是被梅瓶衬的,在风里微微摇曳,倒真狐假虎威地现出几分仙风道骨的姿态来,我举着花瓶扬着头,在院子里走了两趟,心知这只能糊弄一时,等他们回过味来,还是要来找麻烦,于是跟徐老爷子商量道:「我有个主意,你叫人送我去京城大观,让那德高望重的道长来看我是不是妖邪。倘若我是妖邪,他法力高深,也镇得住我,总好过你在这里叫这些人堵我。这些叔伯平日里我也声声叫过,他们也都看着我长大的,难道真能动了杀心、见了血光不成?」 村人们是怕事的,不等徐老太爷说话,都纷纷附和。我爹在我身后团团转,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村人散去,圆灯笼也不知何时不见了,我爹坐在院子里,垂首道:「他们说你生而知之,我一直觉得你只是性子有些顽劣,喜欢胡说八道。可今天这一出儿,我倒不得不信了。」 我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问:「那我还是你闺女不?」 「当然是。」 「那你后不后悔捡了我、养了我?」 「不后悔。」 「那你就等我回来。」我摸着他手上的茧,低声道,「等我回来给你栽满院的梅树,酿上好的百花酿,给你打个大点的书桌,让你放一副黑漆雪玉的棋盘。」我顿了顿,道,「等我养你。」 我爹叹了口气,摸着我的头,回头看着我娘,叹道:「收拾一下,我们趁夜离开这儿。」 「去哪儿?」我娘转了转眼睛,有些迟疑。...

June 23, 2022 · 2 min · gushi

第19节虹桥的尽头

虹桥的尽头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方立在照片前停下。 六张彩色相片,每张中间都斜着一道半人高的玻璃围栏,上端扶手泛出金属冷光,围栏上趴着一个少女的背影,脚边还有布包,另一侧,行人匆匆掠过,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剪影。 照片下浮着几行荧光小字: 「上海虹桥火车站。 「2006 年 5 月 15 日至 17 日。 「她在上海虹桥火车站的大堂,等了三天。四海之内,没有认识她的人出现。」 竟是五十多年前的报道,早从新闻变成了历史。 方立瞟了眼简介,说照片中那女孩儿曾被遗弃在车站。方立默默算了算,那少女而今也到了皓首苍颜的年岁。她好奇在这半世纪中,女孩是否曾去别处,找到了谁没有。 忽地,照片中那女人白了头,身影佝偻。 方立习惯性地摇摇头,赶走幻象。 「虹桥,虹桥。」她喃喃着转身,滑动手指,退出艺术馆空间。 一、庞加莱 短暂的流光从视野中消散,方立置身家中。 「回来啦?」庞加莱打了声招呼,从壁柜上一跃而下,刚好落在她肩上。绵软的爪子搭上方立的脖颈,她则安静站好,等庞加莱检测。 「血清素的浓度略低。」它伸长脖子,「怎么,艺术馆看了啥烦心的?」 方立摇头,把身子埋进沙发,「没什么特别开心的罢了。」 「展览主题跟你家乡有关吧?」庞加莱边问着边走向冰箱。 「啊?哦……」她含混过去,看着它用爪子扒拉开柜门,叼出个小袋子送到自己面前。她顺从地接过袋子,掏出小鱼干喂给它。 庞加莱见她不愿多说,就没追问这话题。「安排你看展览是为了提升气质,方便今后转型。」它边嚼边咕哝,「要是反而累积了压力值,那可得不偿失。」 真是贴心,方立松了口气。庞加莱的舌头温润,细细的倒刺不时地从她指尖卷过,仿佛挠在心上。 庞加莱——方立的经纪人,其实是个猫形 AI。它既不会饿,也尝不出味道,但方立爱看猫吃东西的样子,喜欢毛茸茸的触感,于是它才有了这副毛发蓝灰,黄眼圆脸的短毛猫模样。 所以从本质上讲,不管庞加莱是猫,还是狗、鱼、乌龟,都无所谓。它了解她,且忠心可靠,聪慧能干,把她的日常起居、工作事业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依赖它,喜欢它。 揉着庞加莱暖融融的小脑袋,方立又忍不住想到那个问题:她到底是以何种方式爱着庞加莱呢?像爱一只杯子,还是爱一只猫,抑或是爱一个人那样? 此刻它眯起眼,咕噜咕噜地叫唤着,方立觉得那个问题在心中化开了。 那不重要。在玖城,这三种爱大抵没有区别。 大约是看到她的数值达标了,它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好啦,去工作吧。」 又是一片流光,一人一猫被传送到了直播室的后台,一面全身镜前。 方立端详着镜中的卡通大头,圆脸蛋上嵌着圆眼睛,白衣灰裤,黑发毫无光泽。是的,她没为自己买任何皮肤,这大头是玖城系统默认的形象,与她原本的样貌毫不相干。 「噔」的一声,系统提示皮套已加载完毕。她滑动手指,镜中人应声变幻。 杏眼中波光点点,绛唇间贝齿似玉,一个高髻的古典美人娉娉袅袅地立于光中。方立提起嘴角,美人便巧笑嫣然;方立环视左右,美人便顾盼生姿。 方立变成了子秋,一个会捉妖的舞姬。 此等琼姿花貌,绝不仅因公司美工的技艺高超。庞加莱发来了最新反馈报告,里面项目繁杂,从额面贴花样式到睫毛长翘程度均有据可考。 方立自数字洪流中抽丝剥茧,挑拣最可能受欢迎的妆容组合。察言观色,回应需求,自儿时起她就谙熟此道。 如今虚拟偶像发展三十余载,占据元宇宙娱乐产业的半壁江山,其底层辑从未改变:皮套以外形吸引目标粉丝,而内部的扮演者,亦称作中之人,则为形象注入灵魂,从而施展魅力。 为让两者融为一体,皮套须根据中之人的特色调整,中之人也会尽力扮演皮套形象。比如方立常爱抚刘海,于是子秋的额上便多了一排碎发。 方立望着那层披在身上的数据,有着和她一样的身姿表情,连习惯动作都不差分毫,有时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她在演皮套,还是皮套在演她。 那也不重要。 她一挥手,镜子向两边褪去,舞台在脚下急速绽放。台上,她红妆金钿,霓裳摇曳,台下,人群燃烧,无数的虚拟脸庞散出狂热的光。他们在弹幕屏上热烈互动,于她吟唱时打拍子,有人花重金购买语音弹幕,用他们现实中的声线朝她喊话:「子秋,我爱你!」 这个时代,没人会为画皮而恐惧。人们自愿进入玖城,自愿观看表演。她眼下是子秋,但若需要,也能变为子春、子夏或子冬。 本质上,她就是他们的庞加莱。 二、小芳 表演结束,人群陆续登出会场。方立退回后台界面,和庞加莱一起查看刚才累积起的海量信息。 「这什么意思?」庞加莱伸爪,停住滑动的弹幕界面。 「小芳?是小芳吗?」它指着弹幕上端的一行小字。 显然,这条弹幕的发送者没有花钱购买更大的字体,因而文字被埋在其他字句后面,差点分辨不出。 方立愕然。 「你的名字不是这个芳啊,莫非是新梗?」庞加莱搜索起网络,「只找到上世纪有首老歌,叫《小芳》。」 庞加莱按下播放键就跳到她怀里。 旋律流溢,第一句歌词敲击耳膜,「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方立的心狠狠地咯噔一下,记忆幽谷中闪出光亮,但她转瞬就把它掐灭,绝不可能,聚光灯照耀着的是永远头颅高昂、笑意潋滟的子秋,村里的小芳可不是那样。 庞加莱听完全首,「跟你没什么关系啊,牛头不对马嘴。」它粗声哈了口气,爪子拨动屏幕,那行字很快沉入弹幕之海。 再次听到那名字,是在隔周的粉丝见面会上。 活动开始前,方立换上广袖裙在镜前排练。跳到某处,裙上的彩蝶纷飞而出,化为星辰包裹全身后,她将换装。 可蝶影散去,皮套的右臂下半截消失了。随即,方立的右臂关节也传来丝丝痛感。 「穿模了。」庞加莱立刻通知后台,要求除错。 感官模拟系统只能提供预设的感官,刚才的卡顿是数据过载造成的,系统不可能发送真实的痛感,因此她感到的疼痛不过是大脑产生的幻觉。 她习惯性地摇头,期望赶走幻痛。 她想到自己那具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她曾以为只要受到专业管理,精心照顾,就能最大化屏蔽冗余感官,然而管得住身体,却管不住脑子,她确实感觉不到各种外部刺激了,可脑海的幻觉却仍无法摆脱。 它们从算法无法触及的深渊而来,自打上次歌声飘进去,回音激起涟漪,即使她极力掩藏,但大脑能捕捉到的幻觉越来越多。...

June 23, 2022 · 2 min · gushi

第1节还魂外卖

还魂外卖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年轻女孩来送外卖的。 今天加班回家,我馋了排骨又懒得做饭,便索性点开外卖软件。其中有家排骨饭离我不远,评价特别好,说排骨熬得恰到好处,还量大管饱。我就点了份排骨套餐,等着看它能不能带给我什么惊喜。 我没想到半个小时后,这份惊喜居然来自于外卖骑手—— 怎么是一个年轻女孩来送的外卖? 女孩脸色白皙 ,身材瘦弱,穿了条看上去有点年头的花裙子,很是复古。 应该是商家配送? 我多留意了女孩几眼。可惜她表情冷冰冰的,话也没说,把外卖递给我就离开了。 原来是高冷范儿啊…… 我摇摇头,在沙发上一边看《极限挑战》,一边吃起外卖。等快吃完时,身边忽然传来了两声呜咽。 我低下头,看到养的金毛犬阿黄正趴着流口水,眼巴巴看着我。 「给你馋的啊!」 我又气又笑,把最后两块排骨丢给它,转头收拾垃圾时,才发现外卖袋里居然还有一个玩偶。 那是一条鲤鱼玩偶 ,食指长,黑黑的,只有一对眼睛是惨淡的白色。 我拿起来 ,滑溜溜的手感十分真实,好像下一秒就会从手中溜走一样。 这种感觉令我十分膈应,连忙嫌弃地把它丢回袋里。 我不喜欢鱼。 或者说是害怕。每次看到那种空洞无神的眼睛,湿漉漉的躯干,我都躲得远远的。 MD,你一家排骨外卖送什么鲤鱼玩偶? 晦气! 我骂骂咧咧将外卖袋放在厨房,顺手拿了几听啤酒回去继续看,然后醉醺醺地上床睡觉了。 「为什么……」 分不清睡了多久,脑海中忽然蹦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就像……有人在耳边说的一样。 什么为什么? 做梦?我下意识去拿床头的水杯,伸手挥了挥,却什么也没抓到。 我有点烦躁,手用力一伸,竟然摸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东西,指尖传来冰凉油滑的触感。 卧槽!什么玩意?? 我一惊,急忙缩回手打开床头灯,扭头看向刚才伸手的位置。 一条鱼。 那条鲤鱼玩偶躺在床头柜上 ,无神的眼睛就那么盯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 我明明把它扔回外卖袋了啊? 我忍着酒后的头疼,起身去了厨房,发现外卖袋子竟然莫名倒在地上,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是我喝多断片不小心弄翻了? 可没理由还翻出来那条鲤鱼玩偶吧? 我疑惑回过头,一眼看到阿黄在卧室门口,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阿黄,下次不许翻垃圾了!」 我骂了它一句,继续回床上睡去了。 2 我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内容总监。 主要方向是男女情感,制造爆点内容,可以说是揣摩和玩弄人心的工作。 上了一天班,我身心俱疲回到家,又想起了昨天的排骨外卖。 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见到那个女孩?我是不是也该把握机会尽早脱单了? 想到这里,我又下了一单排骨套餐。 说起来,我最近桃花运正盛:这几天每次到公司,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女生,总会给我准备好一份豆浆油条。 可惜,我不是很想在公司找女朋友。 但昨天的女孩,虽然稍显冷淡,但模样和身材却是我的理想型…… 半小时后,果然又是她来送的外卖。 这一次,她把外卖递给我,我果断拉住了她的手。 很冰,甚至冰得我愣了一下。 接着我故作绅士地说:你好,能留一下联系方式么? 女孩慌了试图挣脱我的手 ,动作却有点不协调的样子。 我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便放开手,正想说些什么,女孩摇摇头,直接低着头跑开了。 这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我叹口气,意兴阑珊吃起外卖,刷了会微博就睡觉了。 没想到半夜时分,嘶哑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为什么……」 半睡半醒之际,我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咽了口口水。 因为想起了昨天的怪事,我连眼睛都没睁,企图继续睡过去。 「为什么……」 结果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我甚至感觉,是有人在和我面对面说话,几乎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呼气。...

June 23, 2022 · 4 min · gushi

第20节走廊里的女人

走廊里的女人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23:50,我收到了室友发来的短信: 【小叶!现在能不能快来厕所接我,有个人停在了我的隔间外面。】 寝室楼道最近很不安全,我正要关机假装睡觉,可她突然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想起我刚刷到的一个帖子: 【女生宿舍 B 栋三层,十一点半熄灯后,会有一个烂脸的女人拿着绳子在走廊行走。】 几天前下面出现一层楼说要去会会这个发帖人编造的女人,楼主每天都在更新,两天前,她说她好像看到那个人了。 时间也是 23:50,从那刻起,这层楼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我的汗毛根根倒竖。 B 栋三层,正是我所居住的地方。 我们宿舍住在楼道的最东边,旁边挨着一个洗衣房,而厕所在楼道的最西边。 也就是说,如果我要出去,那么一定是要穿越整条走廊的。 走廊回环曲折结构复杂,而那个拿着绳子的烂脸女会躲藏在哪,我想想都觉得后怕。 我只能拼命祈祷这个帖子是一群无聊之人的恶作剧。 【小叶!求求你快来接我一下吧,我蹲得腿都麻了也不敢出去,那个人一直站在外面一动不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害怕得要死。】 贾荨还在拼命催促。 黑暗里,手机屏幕射出的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攥着手机,思考要不要假装已经睡了。 正是暑假,楼里绝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我的两个舍友也都出去和男朋友旅游,宿舍里只剩下我和贾荨。 晚上超过十一点整栋宿舍楼都没电,我就算有尿意也都会选择憋住,而不去提心吊胆走那一趟。 我自问我不是个善心爆棚的人,我和贾荨不过只是两个瘦弱平凡的女大学生,如果此刻站在她隔间外的真的是个坏人,那我现在过去也不过是再多送一条命。 该死,贾荨就不能假装给人打电话走出去,非得要让我去接她,我胆子明明比她还小。 最近正是角逐保研名额的关键时刻,我要是直接拒绝了她,万一被她出去说我人品败坏,肯定会影响我在老师心目中的形象的。 我狠狠心决定装作已经睡了按下关机键,然而下一秒,贾荨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的手指不慎按了下去,视频接通的那一刹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借着厕所窗外渗透进来的光,我看到贾荨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拼命用手指封住嘴巴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将手机镜头翻转。 一双很脏的女士球鞋站在外面,那个人不知是在等什么,就静静地站在外面。 一片死寂里,夜里的虫叫声格外瘆人。 突然,那双鞋后退了两步。 有几缕头发垂了下来,紧接着,一张辨别不出五官的脸猛地出现在了镜头里。 那个女人正死死贴在地上往里面看。 我立即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音。 烂脸女,我确信她就是那个帖子里所说的诡异的烂脸女! 贾荨不知是怎么回事还没意识到这个情况,等我再次鼓起勇气看向镜头想要提醒她时,门外的鞋子已经不见了。 随即,我听到旁边的隔间里传来开门的声音,那个女人好像是进去了。 我松了口气,正想要提醒贾荨可以趁机飞快地开门逃出来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厕所有两排蹲厕,能被月光照到的是北面一排,这一排里有两个隔间,贾荨在其中一个,而另一个隔间里,是早已沦为摆放工具用的废弃的马桶。 女人为什么要进入那里。 我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唯一的解释,是她想要站上去,然后…… 「啊!」 贾荨突然发出尖叫,屏幕里显示,一个黑影猛地从上空扑了下来,她一下子撞在门上,手机也掉到了地上。 我惊恐地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疯狂撕咬的声音,贾荨拼命拍打着门,我听到她凄厉的哭嚎声逐渐消失。 愧疚,恐慌,让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拼命揉搓。 下一秒,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将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 那个烂脸女的嘴角还挂着几根头发,她向我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我可以辨认出,她是在用口型对我说: 「我来找你了。」 视频电话被人挂断。 空旷的走廊里,传来老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我立即下床想要逃出去,可为时已晚,我听到走廊里传来飞快移动的脚步声,那串脚步声咚咚咚踏在我的心上,我立即将门反锁,惶恐地祈祷她不知道我在哪一间宿舍。 很快,走廊里的声音消失了。 一切归于寂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探听外面的声音。 下一秒,突然,「咚」的一声重响,宿舍门被人用力一击,原来那个人一直站在门外! 这声音把我吓坏了,就在我哆哆嗦嗦想要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阳台传来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手脚并用地从窗外爬了进来。 死亡的那一刻,我看到的是女人那对像卫生球一样翻白的眼珠。 23:40. 关门的声音将我吵醒。 我脖子还疼得厉害,方才被死死吸住啃咬的触感犹在,我怔怔地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贾荨!」 我立即坐起来大喊,走廊里传来她的回应: 「叫什么叫吓我一跳,我去蹲个坑,你继续睡。」 我一愣,旋即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June 23, 2022 · 2 min · gushi

第21节星星彼端

星星彼端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1 最近,我总觉得屋里多了一个人。 特别是打游戏输的时候,好像就在我耳边骂我菜! 安装了摄像头,还真让我发现了异常。 晚上十二点,我家墙角汇聚二十多只蜘蛛,它们整齐地排着横队,像是在等哪位长官发号施令一般。 持续两分钟左右,它们开始解散,亢奋地爬向四方,不知道干什么去。 我惊得一身冷汗,拿着视频四处询问,这是什么现象。 可没有一个靠谱的答案。 「要不你养两只猫,反正你也喜欢,又能陪你,又能吃蜘蛛。」 不信鬼佛的同事解释不了原因,但却提供了一个办法。 然后我这个大冤种,就斥巨资买了两只贼贵的猫。 带回家的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两个小家伙眼神变了,浑身的毛也炸了起来。 盯着墙角蜘蛛的集合地,不停呜咽。 我保持着进门的动作,一动不敢动。 以前经常听老人家讲,猫属阴,能通灵,碰到尸体还能使其诈尸。 买的时候没想到这一点,现在想到了,腿肚子都软了。 不会真看到了什么东西吧? 一阵风吹来,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我十分没骨气地,吓得坐在地上,嗷嗷乱叫。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这时,两只小猫崽也安静了下来,趴在笼子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警戒地打探四周。 我安慰自己,刚到一个新环境,有点害怕也是正常的。 猫不成熟,我得成熟。 不能神神叨叨。 2 收拾好猫窝、猫盆等一众用品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再等两个小时,就是十二点。 我忍不住打开了游戏,想着边玩边观察。 结果五连输。 最后一把,我被对方刺客打出阴影了,躲在草丛不敢出去。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讥笑:你一直蹲草里干吗,是没带纸吗? 我惊得立马环顾四周,可是什么人也没看到。 一定是我劳累过度加上心理压力大,负罪感强,出现幻听了。 结束游戏好久,我的心脏还突突跳得厉害。 怕猝死,于是吃了褪黑素,赶忙睡觉。 第二天再看监控,吓了我一跳。 蜘蛛队伍依然出现了,更诡异的是,两只小猫崽也排在了队伍末端。 抬着下巴,竖着耳朵,像骄傲的士兵。 我连忙把视频拿给同事看:「你不是说猫吃蜘蛛吗?这算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像同一个战线的战友?」 同事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观看,最后得出结论:「可能这种颜值高的品种,口味比较挑剔,要不,你养只田园猫?」 我气得想骂人:「我已经没有钱再供养一个主子了,还是老老实实买点杀虫药吧。」 3 晚上回家,我先喝了两大杯黑咖啡,满屋子喷杀虫剂。 然后带着猫主子出门,等待十二点,杀回来。 等啊等,熬啊熬,终于到了时间。 我一开门,人傻了。 蜘蛛是没了,但沙发上怎么坐着一个黑衣短发的少年? 他腿很长,交叠在一起,衬得我的沙发小得可怜。 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眉眼,唇很好看,软软的,润润的,就是太过苍白。 「解释下吧,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他定睛看着我,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幽怨,声音低沉。 我回过神,撒腿就准备往外跑。 门无风而动,「咚」的一声关上了。 我着急忙慌地去扭门把手,可怎么也按不动。 背后刮起阵阵阴风,伴随着一种瘆人的压迫感,少年的声音幽幽在我头顶响起: 「转过来,看着我。」 嗯??? 挣扎了片刻,我苦着脸回过头:「我回来得不是时候,你继续,想要什么就拿,别客气。」 他挑挑眉:「要你也可以?」 说完,他哼笑一声:「当我是贼啊,你见过我这么帅的贼吗?」 没见过。 我瑟瑟转身,抬起头。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鼻尖上的一颗小痣。 此情此景,有点熟悉,脑海中闪电一般快速划过一个名字,可不等我捕捉,就已经消失不见。 我哭丧着脸:「那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他莫名笑了,整个人充斥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低头,俊脸凑过来。 我几乎疑心他要亲我。...

June 23, 2022 · 3 min · gushi

第22节盒子与猫

盒子与猫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闭上眼,我看见黑色的棺材合上它最后一丝光亮缝隙。疼痛像潮水一般袭来,身下浸湿的液体冰冷刺骨。 我快要死了,死在宿舍的床铺上,死在这个由遮光床帘隔出来的狭窄空间里。 悄无声息。 如果没有人发现我的话,对外界而言,我是活着还是死了呢? 在床帘被拉开前,没有人能够定义。 两个结果共存在一片迷茫阴暗的未知里,只有血腥的味道,还刺激着我的鼻腔。 谁会来拉开帘幕呢…… 是噩梦吗?是噩梦吧…… 第一章 我猛地睁开眼,突然听到阳台的门有被撬动的声音,我看了一下时间,00:01。 我回想起那个奇怪的梦,周围是同样的一片漆黑。 因为我们宿舍四人平时晚上用电子设备的时间不太一致,为了互相方便,大家都安了遮光床帘。 今天,临床上铺的大华出去跟女友厮混了,下铺的阿清因为实习,已经一个月没有回来,除了小辉,他最近似乎因为一些心事,陷入了困扰,可是这个点,他在阳台上做什么? 我给小辉发消息:「你被关在阳台外面了?」 小辉:「没啊,我在阳台外面干啥啊?」 「那谁在阳台上?」 「我怎么知道?」 我想起最近女生寝室有小偷翻阳台入室偷电脑的警方通报。 是二次犯罪还是模仿作案? 为啥要偷男生宿舍啊? 报警还是装作睡着了? 电光石火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时我听到了诡异的开门声。 「吱——噔——」 回过神,我轻轻敲了敲床板,发消息问:「咋办?」 下方也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 小辉:「什么咋办?」 我:「别玩儿了,真有人进宿舍了,我怀疑是上次偷女生宿舍的那个人!」 小辉:「什么叫上次偷女生宿舍?那咋办?我帮你报警?」 我一愣:「什么叫你帮我报警?」 小辉:「废话,老子今天社团聚餐,这会儿在学校对门儿光头烧烤呢。」 我脑子嗡的一下。 小辉:「要么我这会儿赶回去?」 我的嗓子有点干,如果下铺不是小辉,那是……? 我强忍着颤栗和恐惧,轻轻拨开床帘的一角。 外面居然亮如白昼! 是那种日光的颜色,而不是灯光的亮色。 我双眼瞪得巨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上时间刚从 00:04 跳到 00:05。 我这是……眼睛花了? 「不要相信你的眼睛!」 手机上跳出另一条消息,居然是大华发来的。 怎么回事? 大华没来由的一条信息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外面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响起,下铺还是有节奏地敲打着床板,透过遮光床帘我隐约感觉外面像是白天,手机时间却是零点时分,室友们都不在寝室,可是此刻的寝室各种声音交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第二章 怎么回事?我到底在哪里? 我四下环视了一圈,长 2 米、宽 1 米、高 1.5 米的隔间漆黑一片,透着些阴冷,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口棺材…… 床板传来的敲击声时断时续,外侧翻找东西的声音越来越猖狂。 「咔嚓!」 我一个激灵。 这是什么声音? 踩到橡胶? 砍下铡刀? 手机快门? 我觉得声音的属性越来越接近。 是快门,但不是手机能发出的快门声,而是真实机械发出来的快门声。 单反?应该是单反的声音! 我们社会实践的时候我还用过,声音一模一样!...

June 23, 2022 · 5 min · gushi

第23节苟住!末世囤货大作战

苟住!末世囤货大作战 霓虹夜行:见幻影,见人心 查看详情 倒计时七天。 画面实在是太清晰了,布满斑驳血迹的丧尸向我扑过来,青白灰败的面孔逐渐放大。 不知道被咬到了哪里,我就没了意识。 现在我醒来的时候正是傍晚。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做一名主播。习惯了下午睡觉,醒了以后就开始直播。刚刚的画面我不确定是不是个梦,但是有个情节记得很清楚。 如果是重新来过的话,那今天晚上就会有粉丝塌房。之所以记得清楚,完全是因为我还粉过该明星,童年滤镜太完美,让我记忆深刻了点。 等到了九点,一条热搜突然引爆,「郑某代 y」。 是重生! 七天后,将会爆发一场全球性的灾难——丧尸病毒。 一开始只是个别沿海城市出现,被官方紧急辟谣,我向来不关注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随着大流在网上喊了几声相信科学后就不再关注。 仅仅三天,只要三天。 丧尸病毒便已控制不住,一开始还有官方利用无人机喊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几天后连无人机都销声匿迹。 上辈子我凭着囤积的零食平安活过了一个半月,随着零食的耗空,不得不出门寻找物资,还没走出小区便被丧尸扑倒在地。 惨是真的惨。 上辈子信号断得太快,最让我放不下的就是到死也不知道父母安不安全。 想到这儿,我连忙给父母打了电话,「喂,爸妈。最近 A 市下雪了。你们能不能过来看看我,我想吃饺子,妈你过来帮我包点。」 爸妈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式家长,一边嫌弃着我干啥啥不会,都这么大了还不会包饺子,一边应着明天就过来。 所幸的是父母就住在隔壁的 B 市,赶过来也不需要太多时间,早点把他们接到身边早点儿安心。爸妈从教师岗位退休后就开始在家养老,我无数次提出要把他们接过来,他们总觉得过来会拖累我,死活不乐意。每隔一个多月过来看看我一次,带上一车吃的。 想到这里我又急忙给我爸发了条微信:爸!!!!别忘了我爱吃的香肠!!!! 香肠这东西放得久,不放冰箱也不会坏。上辈子似乎是丧尸第三天还是第四天停了电,我急急忙忙在 A4 纸上记下电的问题。 A4 纸已经记得满满当当,自从大学论文写完,再没有这番强大的脑力活动,说实话,大学论文都没这么累,毕竟这和小命直接挂钩啊。 真的太久没有动脑了,哪怕下午睡了一觉现在依旧困得不行,将 A4 纸压在枕头下,想了想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就沉沉睡了过去。 首先是加固门窗。 我家在二十一楼,大学毕业后通过主播收入买了这个顶楼,实不相瞒当初实在是因为兜里没钱,又想着自己长大了不好意思再让父母掏钱,就买了个远离市中心的位置。不曾想末日来临的时候自己这个小区反而安全。 小区附近超市不多,但好在有个仓储型超市麦德龙。 这样想着我就急忙给安装公司打电话,让师傅过来加固门窗。 「姑娘,你这门已经够牢固了,都和银行保险门一样了,不需要加固了啊。」 「这门是我爸执意要给我换的,说什么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肯定是不喜欢这种厚重的门,可惜当初没有争过我爸。」 我又让师傅把家里的所有玻璃换成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还要贴一层单向膜,本来要三天才能完工的,我直接多塞了一万块钱,几个师傅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师傅,这争取今天下午完工行吗。我妈要过来,她有受迫害妄想症。」 许是看我是我不差钱的主,其中一个师傅还多问了句要不要装护栏。 「装!」 我不会开车,这给采购物资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当初读大学的时候被我爸逼着学过,起初还抱着一腔热血,直到被驾校教练骂到怀疑人生,科二又连着挂了五次,终于放弃了。 为了让我爸不骂我,我还给他洗脑,「不怕,未来无人驾驶技术就成熟了。」 我先是打车去了麦德龙,路上的时候用网银支付宝等 APP 查看还有多少钱,这些年做主播的收入很可观,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有七十多万,等父母过来了再和父母他们说,加上父母那儿的,估计一百五十万是有的。 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多,又不敢选送货上门,末世之下,最恐怖的就是人。 我直奔速食食品区,本来这些东西可以网购的,分批次不同地点买,但难就难在我所在的 A 市今年疫情不断,迄今为止还有两个疫情防控区,快递进不来。我直接将货架上的速食食品扫荡一空,大概 150 盒自热火锅,100 盒自热米饭,五十多份桶装的淮南牛肉汤和鸭血粉丝汤。 所幸仓储型超市的购物车都非常大,我直接推了两个。排队付款的时候正好接到了我爸的电话,别看我爸年纪大了,他可是有大车驾驶证的。我随便编个理由就把我爸叫过来了,「爸,你去租个货车过来麦德龙这边。对对对,我不是做主播的嘛,打算弄个抽奖。」 安装工人发了信息过来说防弹玻璃换好了,我二话不说就把钱结了过去,还添了一句,「最近疫情又严重了,师傅你们多买点吃的在家。」 马上我爸要过来,这样就可以多买点东西了,于是我立马把没结账的东西交给理货员让看着一下,推着购物车就开始了新一轮采购: 酸奶 10 箱,一箱 12 瓶 气泡水 15 箱,一箱 12 瓶...

June 23, 2022 · 5 min · gushi